关键是在广播里讲课的老师都是一流的。申葆青,国际关系学院的教授,讲得亲切又细致。后来听人评价,她的发音是标准的牛津音,这一点很重要,让成千上万的学英语者一开始就奠定了良好的发音基础,不然将来改起来就难了。———
不久前在老挝旅游时,遇到一个老挝出租车司机,讲一口还算流利的英语。他问我:“你学英语多久了?”我说:“学了20多年了。”其实后来一算,何止20多年,已经30年了。真正认真地开始学英语,就是从上世纪70年代,北京广播英语讲座开办时开始的。
1977年12月4日的《人民日报》,刊登了新华社记者写的一篇报道《业余英语广播讲座大受欢迎》。文章说:“首都每天有数以十万计的人收听业余英语广播讲座。组织这个讲座的北京人民广播电台的同志说,从今年八月底,业余外语广播讲座第四期英语初级班开播以来,北京市各新华书店已经售出广播讲座用的英语教材四十五万册,还满足不了要求,有些没有买到英语教材的人,还自行手抄或油印,坚持学习……业余英语广播讲座是一九七二年在毛主席、周总理的亲切关怀下,由北京人民广播电台同北京外国语学院等单位共同举办的。”
说起来,早在上世纪70年代初上中学时,我就开始学英语了。但那时学的都是:“不许动!举起手来!”“打倒美帝!”预备上战场抓美国俘虏时用的。再不然,就是学“伟大的导师、伟大领袖、伟大的统帅、伟大的舵手毛主席万岁”什么的,挺复杂的政治词汇学了一堆,但仍然可以说是英语盲。记得那时,我哥哥从东北插队的地方回北京,想学英语,找了一本当时的英语教科书,指着一个词问我:“这个Xier是什么?字典上查不到。”我一看大笑,说这是“喜儿”啊——这一课,讲的是“白毛女”的故事,可见当时的教材多么政治化。
当时在中学里的英语老师多是一些华侨,当年从印尼这样的国家回来,在国外时英语是日常用语,回来口语当然没问题,但是带了多少口音,我们是听不出来的。还有的英语老师是国内培养的,每天带着我们念一两段毛主席语录后,就按着花名册点名说,谁谁谁你把课文念一遍。我们都哄笑着说:“他根本没来。”于是老师开始带着大家读课文,同学们都把英语课文读得怪声怪调。一堂课就这样在笑闹中过去了。
可以说是有了广播英语以后,我才开始知道什么叫英语。从26个字母学起,一句一句,“这是桌子”,“那是钢笔”,真是从ABC开始。初级班毕业,已经有一千词汇的单词量。关键是在广播里讲课的老师都是一流的。申葆青,国际关系学院的教授,讲得亲切又细致。后来听人评价,她的发音是标准的牛津音,这一点很重要,让成千上万的学英语者一开始就奠定了良好的发音基础,不然将来改起来就难了。记得也是在那段时间,我有一个工友的亲戚从美国来,也跟我们年龄相仿,大家一起玩。我试着讲了几句英语给她听,心里紧张得要命。不想她评价说,“发音还挺好的”,一下子给了我莫大的鼓舞。
我不知道申葆青老师现在在哪里,虽然这些年我的英语没太大进步,但她是否知道,当年我们都是她的粉丝呢?